河北围场:女老板连获两罪为何还被指“避重就轻”?

  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怡清园小区房地产项目,位于该县围场镇河东村。项目是由承德市博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简称:博远公司)和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飞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简称:飞宇公司)两家公司合作开发。期间,占30%股份的飞宇公司虚构事实、伪造博远公司公章销售部分房产,所得收入被飞宇公司负责人据为己有。
 
  这是一起典型的诈骗案,而且数额特别巨大。但是,办案机关却避重就轻,仅仅以私刻公章罪和职务侵占罪(另案)加以追究。他们是如何做到大事化小的呢?
 
  私刻公司印章败露女老板获刑
 
  2011年6月20日,博远公司与飞宇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合同》,合作开发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围场镇怡清园小区工程,双方约定由博远公司负责该小区楼房的销售工作。2014年11月28日,张某甲、苏某某通过飞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国杰(女,汉族,56岁)购买了两套怡清园小区楼房,张某甲以儿子王某甲的名义和总价款人民币50万元的价款购买了该小区7号楼2单元1202室,面积120.31平方米;苏某某以其丈夫张臣的名义和与张某甲同样的价款购买了该小区7号楼2单元1302室,面积也是120.31平方米。张某甲、苏某某分别以王某甲和张臣的名义与飞宇公司签订了楼房买卖协议书。购房后,张某甲、苏某某在办理供水过程中,因无博远公司的销售合同,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自来水公司不予办理。为使张某甲、苏某某能在自来水公司办理供水,杨国杰指使员工姜某某以博远公司的名义填写商品房买卖合同,指使司机吕某某签上博远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某某的名字,后杨国杰将盖有伪造的博远公司印章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交给张某甲、苏某某,二人拿该合同到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自来水公司办理了供水。
  (图为:位于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围场镇河东村的怡清园小区。)
 
  根据以上事实,杨国杰为谋私利,伪造博远公司印章,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公诉机关对杨国杰的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来源合法、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2017年2月23日做出(2016)冀0828刑初181号刑事判决,判处杨国杰有期徒刑1年,并处罚金1万元。刑期从2016年5月25日被刑事拘留算起。杨国杰不服判决上诉至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4月18日,承德中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又犯职务侵占罪释放当日再被刑拘
 
  就在杨国杰即将刑满释放的时候,她又“摊事”了。
 
  2012年1月10日,杨国杰被博远公司聘任为承德市博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围场分公司经理,主要负责该项目前期的工作,协调关系,办理开发相关手续等事宜。2013年2月20日,博远公司围场分公司成立,杨国杰为负责人、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拆迁、回迁等工作。杨国杰在履行上述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便利,虚构事实,骗取博远公司人民币27万元,拒不返还。经举报并查实,杨国杰于2017年5月24日释放当日,再次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
 
  法院认为,杨国杰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欺骗的手段,将本单位财产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杨国杰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来源合法、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依法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杨国杰的刑事责任。杨国杰的违法所得,依法应予追缴。
 
  据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冀0828初10号刑事判决书载明:杨国杰在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决宣告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其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本案所犯之罪没有判决,应当对新发现的本罪做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数罪并罚,决定执行刑罚。已经执行的刑期,应当计算在新判决决定的刑期以内。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杨国杰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杨国杰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悔罪表现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之规定,2018年8月17日,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刑事案件做出(2018)冀0828刑初10号判决:一、被告人杨国杰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与前罪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
 
  更大的罪行或被掩盖购房户维权无门
 
  博远公司发现飞宇公司擅自售楼后,为挽回公司损失,将飞宇公司和部分购房户起诉至法院。博远公司董事长金某某说:“飞宇公司只占20%股份(实际是30%,其中含围场县税务局1名干部的10%股份),她哪有权力卖公司的房子,她就是个骗子!”
 
  2019年4月19日,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下达终审判决:刘冬印(其中1户购房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腾空怡清园小区7号楼2单元802室房屋,并将房屋交付给博远公司。此判决一出,标志着从杨国杰手里购买房屋的人们将面临“房、财”两空。购房户从开发商手里善意购得的房屋,被法院判决限期腾空交出,这着实让几户购房户“懵圈”了。
 
  购房户张某乙向媒体哭诉:我今年54岁,是个地道的农民,丈夫叫刘冬印。儿子今年26岁,本来计划买这个房子给他做婚房的,现在房子没了,孩子的婚事也黄了。
 
  张某乙说,我们于2014年2月14日经老乡闫某某(系杨国杰飞宇公司的工程师)介绍,在杨国杰的哄骗下购买了此房屋。当时她以回迁户的指标口头承诺总价款50万元,她说:“现在是腊月二十七,售楼处已放假,无法签售楼合同,暂交付给我30万元作为订金,余款20万元等过了正月十五上班补签合同时交清。”她收了钱开具了收据,加盖了她飞宇公司的公章。我们于同年2月末开始装修,装修费花了10多万,同年5月入住。在这期间我多次找杨国杰签合同,她总是以种种借口搪塞、拖延。直至2015年8月末,另一买房人王某某撵我搬家,才知道此楼盘系博远公司开发的,杨国杰只是一个持有20%股份的小股东,根本没有卖房的资格。在这漫长的4年多里,我们东奔西跑,该找的部门全找了,全都是推诿、扯皮、无人问津。今年5月8日,承德中院的终审判决已下,判我们败诉,责令我们在1个月内腾空该房。在这种情形下,公安局某领导还说她无罪,她也是受害者,坚决不予立案,让我们自认倒霉,如不服就去申诉。
 
  “我丈夫在知道判我们败诉后,情绪激动、精神恍惚,右腿摔成粉碎性骨折,生活不能自理,到现在还瘫在床上。我已写好《遗嘱》、找好坟地,实在活不下去了”,张某乙泣不成声。
  (购房户张某乙维权无望写下的《遗嘱》)
 
  进城务工人员苏某某现年52岁。她是以丈夫张臣之名购买房屋,买房也是准备给孩子做婚房用的。
 
  苏某某说:2014年11月,我与杨国杰签订了现住房屋的楼房买卖协议,合同约定楼房总价款50万元整,分两次付清。首付人民币25.5万元,余款于2015年5月1日付清。她负责将楼房的所有有效证件交给我。在装修过程中,因办理水暖电手续,又与杨国杰签订了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015年3月份入住。万万没想到的是,2015年10月份突然接到了法院的传票。开庭之日才知道此房系博远公司所开发,杨国杰只是一个小股东,根本没有权利卖房,合同是假合同,公章也是她伪造的。最终杨国杰只因私刻公章罪被判有期徒刑1年,于2018年中秋节当天刑满释放。但我们购买的楼房至今没有着落,博远公司多次在我门上贴警告警示,限期让我们搬出。我们终日寝食难安、提心吊胆、以泪洗面,大半辈子口拿肚攒的积蓄,眼看着被她骗光。因此,我和丈夫感情破裂,生气打架成了家常便饭,丈夫多次提出离婚,如果房子没了,我也只有死路一条。
  (图为:购房户苏某某接受采访,哭诉自己购房遭遇。)
 
  杨国杰以李敬园所谓的房屋拆迁(回迁)安置名义出售房屋,也是子虚乌有的。据了解,李敬园是杨国杰的姐夫,李敬园至今自己都没有合法住房,何来的拆迁安置房?据了解,像刘冬印一样败诉、限期腾空房屋搬出的还有好多户。诉讼期间,杨国杰出具所有的所谓拆迁(回迁)安置协议都是虚假的。
 
  知情人:没有保护伞她就没有这个胆量
 
  杨国杰连获两刑,在外人看来是法网灰灰、疏而不漏,可是在了解内情的人,特别是对于那些购房户(受害人)来说,并没有看到多少正义,而是看到了有关单位在查处杨国杰案件中,明显存在袒护问题。
 
  受害人举报至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时,一开始连门也不让进。围场法院某法官讥笑受害者:“你们要能请来记者采访,想咋办我就咋给你们办。”
 
  还有部分受害人迫于杨国杰的家庭势力不敢举报。杨国杰的儿子刘雨轩曾威胁受害人:“你要再告我们,你可小心你家孩子!”
 
  杨国杰所犯明明应该是诈骗罪,而公安机关却以伪造印章罪和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显然是有个别人在袒护、包庇,充当犯罪分子的保护伞。
 
  据知情人透露:杨国杰的儿女亲家李某甲是县公安局中层领导,其和局领导经常打成一片;杨国杰的亲侄子杨某也在县局工作。
 
  “她亲家李某甲和经侦大队的刘某某,还有法制科的李某乙是铁哥们,关系非同一般。没有保护伞,杨国杰绝对没有这么大胆量”,这位知情人说。
  (图片来源于网络。)
 
  相关法律专家指出,杨国杰私刻博远公司印章,只是她实施诈骗的一个手段而已,主刑应该是诈骗罪,刑事判决应该以诈骗罪、私刻印章罪、职务侵占罪数罪并罚,并处罚金。诈骗罪的诈骗金额特别巨大的,依照刑法规定:个人诈骗公私财物500000元以上的,属于诈骗数额特别巨大。诈骗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或者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10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法律专家还说,仅从职务侵占27万元才判1年6个月,显然也是轻判了。职务侵占罪的“数额巨大”的标准为“十万元”以上。最高人民法院量刑指导意见(试行)规定:构成职务侵占罪,达到数额巨大起点的,可以在五年至六年有期徒刑幅度内确定量刑起点。据此,法院在判处杨国杰案也是有人为干预的,否则不会如此轻判。
 
  编后语:今年4月份,中央扫黑办发出最新动员令:要把打伞破网作为督导主攻方向,确保线索没见底不罢休、案件没查透不放手,推动各地打掉“官伞”、“警伞”、“庸伞”。要抓住一批见黑见“伞”不见财的典型案件,分析原因、查找问题,推动各地抓捕涉案人员与清查涉案财产同步进行、深挖犯罪线索与深挖利益链条同向发力,彻底摧毁黑恶势力经济基础。媒体真心希望河北省承德市及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能将扫黑除恶向纵深推进,将危害群众利益的保护伞彻底扫尽,尽量挽回群众经济损失! 作者:谷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