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走后,小康在天桥卖表,母亲在家反复做法事,两人虽同住屋檐下,却像被困在各自的孤岛上。一块能显示巴黎时差的手表,成了小康与匆匆一面的女孩湘琪之间唯一的连线,让他误以为调慢时钟就能拉近与远方的距离。
蔡明亮用近乎偏执的长镜头,把时间变成了具象的孤独。小康在卧室对着塑料袋撒尿、把家里所有钟表强行拨成巴黎时间,甚至偷来大钟试图侵占客观流逝的分秒;而远在巴黎的湘琪,无论面对同性还是异性,始终在局促的空间里找不到安身之处,那些亲密接触不过是短暂的慰藉。母亲则沉溺于幻想,喂不在场的丈夫吃饭、与他交合,仿佛指针的跳动能让亡魂归来。这些看似荒诞的行为,实则是人物对抗虚无的无力挣扎。
影片里没有戏剧性的冲突,只有重复的生活碎片和无法填补的空洞。无论是台北还是巴黎,蟑螂、鱼、烤鸭与人一样,都是被某种无形之物遗弃的存在。或许只有在梦境尽头,那个缓缓走向摩天轮的逝者身影,才能让这份弥漫在空气里的寂寞稍得喘息。这是一部关于时间如何成为情感牢笼的电影,每个人都在其中独自漂流。